从艰难申办,到申办成功举国欢腾;从1936年中国首次组团参加,到北京奥运的积极筹备。奥林匹克运动会,承载了国人太多的梦想与期待。
今天,距举世瞩目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整整一年时间,为了迎接这一世界性体育盛会,展示三门峡人关注奥运、参与奥运的热情,《西部晨风》特开设为期一年的“2008—我们与奥运同行”专栏。我们将刊发一系列精彩报道,既讲述我们身边的奥运故事,关注即将到来的奥运赛事,又回忆我市体育史上的盛事、趣事及体育事业发展历程,更有专业或民间的体育明星或人物的动人故事。欢迎广大读者提供新闻线索,或不吝赐稿。
金丽贵这个名字,对三门峡人极为陌生,但是在中国武术界或者西安市,这是个响当当的名字。原籍阌乡县(现灵宝市西阎乡)的金丽贵又名金石生,不仅被称为“武林一杰”,同时也是柏林奥运会中国代表团中的一员。
近日,记者来到灵宝,寻访他的家人,追寻他的奥运足迹……
金丽贵1907年生,自幼跟他的姨父学习少林拳。1932年冬,他考入位于开封的河南省国术馆第二期学员训练班进行深造。在此之前,有资料说金丽贵10岁时拜一位姓管的来自西安的高手为师,专攻陕西红拳,同时在阌乡师范学堂读书,空余时间天天练武不辍。但金丽贵的儿媳张晓霞说,金丽贵那时跟从一位名叫姚万玉的前皇城保镖学习技击,并且从18岁起就四处游历,遍访武林名手,吸取各家之长。无论哪种说法,金丽贵的武学根基和资质的确非同一般,在河南省国术馆明显高出同学一筹,迅速引起了馆长刘丕显的关注。
刘丕显系梅花拳第12代传人,一生研习武术,擅长技击,民国时有“武状元”之美称,享誉大江南北,曾任中央国术馆副馆长,并自创少摩拳,成为少摩拳第一代宗师。善识人才的刘丕显发现金丽贵是块难得的练武好材料,便找到他说:“你的拳法蛮有功力,只可惜明劲过火了些,也不谙实际用法。你要愿意,从今天起我给你开小灶。”金丽贵知道这是难得一遇的好事,随即拜刘丕显为师。从此,刘丕显倾力传授毕生所学,金丽贵则刻苦训练,不仅将10余种拳械铭记在心,而且特别将少摩拳、少摩剑练得出神入化。当年,刘丕显曾在河南省国术馆部分学员中传授少摩拳,但真正得其真传者,唯金丽贵一人。后来,金丽贵与刘丕显爱女刘紫霞结为伉俪。
当时,武术之风在民间颇为兴旺,金丽贵从河南省国术馆毕业后四处打擂,并在实战中对少摩拳进行总结并有所发展。直到现在,少摩拳在中国武术界仍有一席之地。资料显示:“少摩拳无定势,既可单操对击,又可成套演练,尤重实战,招法巧妙,身步捷便。”
1935年,金丽贵在全国运动会国术国考(即现在的武术)项目中获得第一。不久,他来到位于南京的中央国术馆继续深造。
1936年,中国组团参加第11届柏林奥运会,除了足球、篮球、田径、游泳、举重等项目,还要组建国术表演队,向世界展示中国武术。在中央国术馆馆长张之江负责的国术表演队选拔中,金丽贵以一套少摩剑顺利入选。当年的国术表演队共有9人,和金丽贵一样,张文广、寇运兴、温敬铭、张尔鼎、刘玉华等五男三女均是当年及新中国成立后享誉一时的武术名家。
由于经费不足,中国代表团只能乘坐轮船经过一个多月的远航抵达德国。本来中国的竞技体育基础就薄弱,经过这样的折腾,比赛成绩更是惨不忍睹。然而,就在中国代表团横遭嘲笑的时候,连续进行多场表演的中国武术表演队却以独具一格的风采,震惊了奥林匹克。这其中,金丽贵和他表演的少摩拳、少摩剑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之一。
一次,金丽贵在韦思巴德体育馆刚刚表演完毕,剑未入鞘,一名德国击剑队的教练来到台上,盛气凌人地说:“中国剑法虽然好看,可未必管用,哪能比得上我们的击剑。”金丽贵反唇相讥:“贵国剑法呆板固执,哪堪一击!”双方由此决定比试一番。结果,金丽贵剑光闪烁,德国击剑教练根本无从招架,没几个回合便弃剑认输,在满场掌声中抱愧而去。
此次奥运之行,是中国武术首次走出国门,展示给西方世界,也为中国体育代表团挽回了声誉。
奥运会后,金丽贵大部分时间均生活在开封。1937年在抗战暴发前,金丽贵曾在一次擂台比武中,将一名作恶多端、伤人无数的日本武士踹下擂台,使其当场口吐鲜血、不治身亡。由于许多日本武士扬言报复,金丽贵在抗战爆发后不久改名金石生,并费尽周折,移居西安,在黄埔军校西安分校等旧军校和旧警校任武术教官,直至新中国成立才又改回原名。多年后,他向儿媳张晓霞说起这段往事,仍十分自豪。
新中国成立后,金丽贵成了西安市民用木器厂的一名普通工人,退休后仍潜居西安,艰难维持生计。一位刚正不阿的武学宗师,默默地过着安贫乐道的日子。
1979年,国家对中华传统武术再度重视起来,举行全国武术观摩交流大会,金丽贵代表陕西省参加大会,并获得一等奖。一代武学宗师由此再度出山,并任陕西省武术协会委员、西安市武术协会秘书长以及省柔道教练、省散打教练、骊山武馆名誉馆长等职。1982年,他参加全国首届武术工作会议,不仅与曾一起参加奥运会的张文广、温敬铭等同道老友久别重逢,并得到了万里、杨尚昆等国家领导人接见并合影留念。1986年,他参加全国武术挖整技艺观摩赛,并获最高奖——金狮奖。那段时间,金丽贵经常到全国各地甚至西藏这样的边远地区观摩交流和讲学,同时在西安义务为武警和省、市散打队传授散打技术,为十几所高等院校的学生辅导武术。
与此同时,许多人慕名拜金丽贵为师。金丽贵虽性情耿直,但在武学上并无门户之见,只要是诚心学武的,便悉心指导。家里地方不够,他常把弟子带到附近的公园去教授拳法,对游人的公然观摩毫不在意。他常对弟子说:“只要武术能发扬光大,还怕别人偷师吗?”虽然对弟子们十分随和,来去自由,但金丽贵并非毫无原则,有几个弟子就被他解除了师徒关系。有的是因为恃强凌弱,有的是因为借着他的名气公然恐吓别人:“知不知道我师父是谁,金丽贵,打遍西安无敌手!”
除了武术,金丽贵对体育、对奥运会也十分关注。虽然在日常生活中,他不事张扬,很少和别人说起参加奥运会的往事,但却向弟子多次感叹:“什么时候武术能真正进入奥运会呢!”
1986年,灵宝市史志办原主任张仓曾到西安拜访了金丽贵。说起当年的柏林奥运会,老前辈呵呵一笑,怅然叹息;说起家乡的山山水水,金丽贵同样挂念不已。
1989年,金丽贵溘然辞世,享年82岁。除了他的弟子,一些曾受过他辅导的高校毕业生也前来拜祭。1992年,一代武学宗师被安葬在家乡,西安武林同道刘侠僧、徐雨辰等撰写了碑文,首句便是“武林一杰”。
日前,记者来到灵宝市西阎乡公路边一处高坡的棉田里,站在金丽贵老前辈的墓前。正午的阳光下,宽大的墓碑仿佛诉说着老人不凡的武学生涯、不息的精神追求。
金丽贵在柏林奥运会上的风采,将永远是中国奥运故事里不可磨灭的一笔。